拜物创造未来——对《0086》的发散思考

1.市场背景
杂志市场是大陆文化市场最活跃的部分之一。(同为平面媒体,为什么最活跃的不是报纸?)
近年来一个显著的趋势就是“杂志”走向“专志”,在形形色色的“专志”中,尤以“物志”有异军突起的燎原之势。“物志”即“拜物杂志”,以消费品为主要内容的杂志。
不需要使用搜索引擎,我可以立即想起来并曾经的看过的有:《时尚时间》《时尚家居》《汽车杂志》《鞋帮》《尺码》《新潮电子》《milk新潮流》《yoho!潮流志》《1626》等,这些杂志现在都非常好卖。
《时尚时间》《时尚家居》《汽车杂志》《鞋帮》《尺码》《新潮电子》这样的杂志是“物志”中的“专志”。专讲一类消费品,其中《时尚时间》《时尚家居》《汽车杂志》此类又是相对老派的杂志,在此仅作为背景。我主要说面向80后、90后的所谓“新锐”拜物杂志。
《鞋帮》《尺码》《新潮电子》《milk新潮流》《yoho!潮流志》《1626》等拜物杂志又分为两类,一是《新潮电子》这样的纯物质的,类似于广告册子, 另一类是《鞋帮》(内容涉及波鞋,篮球,嘻哈、涂鸦)《milk新潮流》(内容涉及时尚物件,设计,文艺)此类,始于拜物,不止于拜物,融物质、时尚生活方式,甚至还有艺术于一体。像为了讨论的方便暂且讲此类杂志命名为“潮人杂志”。这类杂志是近年发展最为迅速的的媒体产品,可以预见,它会随着目标读者的成长,在杂志市场更为强势。更为重要的是,“潮人杂志”并不只是它们目标读者生活中的无谓点缀,而是反映并参与建设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人生哲学,说它们是这个时代的多棱镜的一棱也不为过。因此,“潮人杂志”具有重要的文化研究意义。
《0086》创刊宣传海报
2.《0086》
《0086》是一本于2007年10月创刊的大陆杂志。之所以选择这一本来分析,是因为它是在“潮人杂志”已经群雄并起,并呈现出良好的市场前景的情况下推出的,因为不是始创,所以具有总结性代表性,取各家所长,集中体现“潮人杂志”的诸特性。另外作为后来者,它有在很多地方显示了创新性,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引领新趋势。

先来看它的出版信息。
主办:山东省文学艺术联合会
出品人:宋柯(太合麦田老总)
主编:彭洪武(著名新音乐杂志《非音乐》主编,部分摇滚青年的精神领袖)
定价:RNB20;HKD40;$5
《0086》第一期部分目录

再看它的自我定位:
“0086是中国的国际区号,在世界上是能够代表中国的一组数字。
《0086》杂志希望是中国和世界沟通的一个新媒体。
《0086》这本具有未来气质的杂志代表的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国人,而是新一代的中国青年,必须与世界同步,愿意与世界同呼吸,与世界最进步的人群一起前进的中国青年。
我们将深切关注中国的新兴群体,这些群体与以往中国的任何一个群体都不太一样,个性超然的他们拥有着中国人前所未有的创造力。我们相信特立独行的个体所积聚的变革能量,而他们对未来的开拓及努力更是我们要着重记录的。”

“热爱、虚荣、嫉妒、亢奋、新鲜、癖好、欲望、享乐、自我、逍遥……《0086》是一本结合创意生活、流行文化、视觉与设计、城市与人、另类时尚的创作型杂志。
这本具有未来气质的杂志,也致力激发中国新兴群体能量和创造力的策源地。
2007年《0086》杂志应时而生,今后《0086》将与最新的流行文化、各种创意工作室、设计新潮流、视觉风潮、互联网新趋势形成紧密的互动关系。”

“《0086》杂志 作为太合麦田公司全新创立的潮流杂志,《0086》以中国区号为名,并以崭新的内容和形式打造出了一本与国际接轨、最贴近你我的杂志。同时,《0086》杂志也与0086网站、创意实验室形成有机互动,为当下年轻人提供最实用、最先锋的讯息与体验。同时,《0086》杂志还以“恋物、爱物、拜物”为理念,每期配以副刊《物志客》介绍各时尚行业的杰出人物。”

这些自我描述绝大部分在吹牛逼,我把最有实际意义的摘录如下:
“热爱、虚荣、嫉妒、亢奋、新鲜、癖好、欲望、享乐、自我、逍遥……《0086》是一本结合创意生活、流行文化、视觉与设计、城市与人、另类时尚的创作型杂志。
《0086》将与最新的流行文化、各种创意工作室、设计新潮流、视觉风潮、互联网新趋势形成紧密的互动关系。”
《0086》杂志还以“恋物、爱物、拜物”为理念,每期配以副刊《物志客》介绍各时尚行业的杰出人物。”

虽然《0086》不是第一本拜物杂志,但它第一个旗帜鲜明的提出了“恋物、爱物、拜物”的理念,“恋物、爱物、拜物”已经是一种自觉,一种“三人比黄花瘦个代玉枕纱厨表”一样的指导方针。但新潮青年不会仅仅 “恋物、爱物、拜物”,这里的“物”,不仅有物的形体,还有物的象征,物的气质,物的精神。简而言之,物既是独立主体,又是一个凝结了各种意义的“附体”。因此,物在这一代,严肃一点讲,在这个群体里,应经成为最大的文化,换言之,是文化之“元”。不是意义催生了物,而是物催生了意义。

因此《0086》不是一本软广告册(《新潮电子》那样的),只有物的物理形状、属性和功能,它混搭了物质和文化。请注意《0086》附赠的别册“《物志客》”,“物志”这个词具有概括意义,以物言志,物志合一,是《0086》的理念和操作方式,也是它所言的“中国新兴群体”的生活方式。

《0086》里的物,包括GUCCI、LV等众所周知的国际知名奢侈品牌,但更多的是标榜新锐原创的独立品牌(服装,鞋,生活用品等),此外还有酒店、数码产品等。值得注意的是,它推介消费品的方式不是生硬的信息供应,而是将其作为一种生活方式,注意物的附加意义,注意制造亲切感。这一点和《时尚》等老派杂志不同,《时尚》之类的操作方式是制造名牌的“高尚感”,有一种玻璃橱窗的效应。而在《0086》这样的杂志里,橱窗不存在了。

《0086》有一个名为“活色生香——中国女孩一周生活物品大图景”的品牌栏目,每期选几位潮女,列出自己一周用过的物品名称,最后在杂志上呈现出来这样的图景:一位女孩,坐在无序堆积的物品之中,神情自信而满足。在图片下方或侧方,则是物品的文字清单。图片中的女孩,一般都比较漂亮,且经过ps的精心处理。它传达这样一种信息:过品牌生活拜物生活的人是美丽的,自信的。在杂志的其他栏目里,《0086》进一步传达出另外一个重要信息:拜物的人是艺术的。例如在《0086》第二期的P78,一位名叫DIDI的美女给大家讲述自己的名牌生活,名牌理念,顺便教大家如何鉴别假名牌。她的头衔,是“16岁留学英伦,学成后归国的独立摄影师”。这一页还有这么一段文字:“要知道,在今天,即便是朋克也在追求Vivian Westwood,有无数文艺或者摇滚的青年们在追随着属于自己的名牌。他们深深理解品牌的文化含义,甚至热衷收藏这些经典大牌的古董级级产品。”

这一段话在P82到P91有一个对应,P82到P91是一个名为“艺人分饰两角”的专题,推出四个独立品牌:SUBCREW 、ROCK STAR、 THE CIA、 光当娃,它们的创立人分别是香港电影演员李灿森、大陆演员和歌手周迅,摇滚乐队(现在已彻底流行)麦田守望者、独立音乐人和独立电影演员龙宽。这四个人,几乎都在文艺青年的视野之内,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生意人。文艺和拜物,已经浑然一体。再回头看它的出品人和主编,出品人宋柯是太合麦田的老总,大陆流行音乐市场的大腕,太合麦田旗下有朴树、李宇春等著名歌手,占有的市场份额甚大。主编彭洪武是著名摇滚乐评人,曾经的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革莫道不消魂命小青年、亚文化专家,如今把这样一本拜物杂志做的有声有色,说明他对青年文化新趋势的准确把握,也说明文艺青年的拜物转向是多么明显。

《0086》和其他同类杂志一样,在形式上有 “视觉化”和“拼盘化”的特点,充斥大幅图片,图片基本上都是数码图片,遵循PS美学,制造轻度迷幻感。此外还有一些卡通插画(80后90后怎么能少了卡通)。排版上,没有条条框框,营造一种散漫随意,图片和文字就像贴在冰箱上的便条,自由组合。这也体现了“中国新兴群体”的某些特质:视觉动物、虚拟生活,卡通化。
《0086》第二期封面3.外围杂谈
当今传媒中的拜物转向,并不仅仅存在于“潮人杂志”之中,大名鼎鼎如《三联生活周刊》,《新周刊》,时事杂志的两大名牌,近年也出现了这种转向。他们嗅觉敏锐,几年前就审时度势,推出了关于新潮产品的栏目。2007年12月15日出版的《新周刊》,主打专题是“2007大盘点”,其中P124到P134,是“2007物志”,而《三联生活周刊》所做的年终特刊,干脆就是“2007最佳产品与设计”。作为一本曾经的知识分子读物,一本时事杂志,它不再做“年度新闻”“年度人物”之类的评选,而是陈列“最佳产品与设计”,足以说明“拜物主义”的中国媒体上的显现。拜物作为一种事实存在已久,而现在被旗帜鲜明的提出来,作为先进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时尚先生》的年终特辑,则更加直截了当,金色的封面上用白色的字写着:2007年度物质。

拜物不是单独存在,它的孪生兄弟是拟像泛滥和科技崇拜。

物不再仅仅是物,而是具有媒介属性,是一种媒介形式,具有诸多附加信息。既然媒介是人的延伸,那么拜物是否有利于“人的整合”?

拜物和被质疑会导致精神的丧失、内心的空洞,被认为会导致世界越来越糟。而我认为,拜物是摆脱这个世界积重难返的那部分的有效方式,像科技和拟像一样。人类最终会实现一种“轻生活”,这个趋势不可阻挡。轻比重好。

200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莱辛一向对女权运动不以为然,因此被人诟病。但她辩解说,我不认为女权运动能改善女性的处境,它的作用,远不如避孕药和人工流产的发明。同样的事实是,一份政治宣言或纲领,在打破权力对自由的伤害方面的作用,已经不如科技的发展。拜物也有着它的积极意义,因为物的流通最为自由,物又具有媒介属性,因此它可以在日常生活的层面,通过非意识形态的方式,来逐渐改变或消解意识形态。一旦人人脑中都不再有政治,也就不会再有政治对人的压迫,不会再有种种政治苦难。

拜物,媒介膨胀,拟像泛滥,科技发展,让世界走向“轻度迷幻”的状态。失重的人类会获得解放。

未来统治世界的,不会是美国或者任何一个国家,而会是诸如微软,GOOGLE,苹果这样的高科技公司,而人群的划分,不再以肤色,宗教,地域等为标准,而是以各人所热爱的品牌,甚至是具体的物品为标准。当然如果人类可以生存的足够长久,麦克卢汉的预半夜凉初透言就会实现,那就是人类重新部落化,重新成为一个整体,无需划分人群。

古往今来,人们一直在孜孜不倦的研究如何通过信仰,通过抽象的观念的传播,通过道德教化来实现人类的解放,世界的大同。而逐渐显现的事实是,人类的解放将通过人类创造的物来实现,拜物教将是推动历史前进的主要动力。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的的伟大毋庸置疑,既然物质决定意识,那么拜物创造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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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

在《乡愁》中,作者舒浩仑不断的出现在镜头里,行走,述说,当他在镜头之外时,则以不停的喃喃自语提醒观者自己的存在,主观的情绪和立场被不断强化,而客观色彩变淡。正如片名所示,这部纪有暗香盈袖录片的重点不在记录行将消失的“乡”(具体实在的),而是表达自己的“愁”(抽象无形的)。

在此前提下,,《乡愁》的诸多非纪录手段获得了之于记录伦理的合法性,既然是在纪录一种情绪,那么无论言语的抒情,还是影象的搬演,都是为了尽可能真实的呈现这种情绪,而情绪真实的检验标准在于观者的感受和作者本人有多大程度的重合,在这一点上,《乡愁》是成功的。观看过程中,虽然我心存挑剔,但不断出现的黑白影象,过去年代的声音,弥漫在喃喃自语中不加掩饰的伤感,织成一个浑然一体的怀旧之境,慢慢让我放弃了分析,进入体验状态。

一.搬演
搬演在《乡愁》里显得没有节制,在数量和形式上都是如此。即使是搬演镜头,舒浩仑也没有“以纪录风格拍剧情”,无懈可击的用光,精心设计的调度,流畅的剪辑,完美的声画结合,都在和“纪录”背道而驰,但对于作者的目的而言,却并非南辕北辙。舒浩仑用这种近乎任性和炫耀的方式,有效表现了记忆中逝去时光的模样,以及贯穿在回忆行为中的个人情绪,这是非写实的,但记忆的真实面目本来就是对过去的失真重述。

二.套层结构
采访者,被访者,亲历者,评论者,拍摄者,被拍摄者,这是作者舒浩仑在《乡愁》中的多种身份,他以如此多的身份存在于片中,观众很容易发现,《乡愁》的主角不是“大中里”,而是舒浩仑,《乡愁》不是《三元里》式的社会学意义的城市记录,它是纯主观的,个人的,抒情的。
作者的诸多身份构成了不同的表达线索,这些线索交织,形成了本片的复杂的套层结构,这种结构在片子的开始即被揭示。开场的一个镜头,一张充满画面的白纸,镜头后拉,“奶奶”以中景出现在画面里,白纸正是拿在她手里,当观众以为她就是这个场景的重点,并意识到她面前隐藏的摄影机时,画面切到一个小全景,“奶奶”手里拿着白纸,而她的面前是一个“持摄影机的人”,刚刚用那张纸调整好白平衡,前面那从特写到个中景的变焦距镜头,显然出自此人手中的摄象机。这样一来,另一台摄象机的存在就被提示了。舒浩仑用这两个镜头是制造了一个新鲜的噱头,巧妙揭示了片子的结构。在这种套层结构中,纪录者既是隐藏的主体,也是显现的客体,在双重记录中,完整的表达了自己。

三.万花筒主义。
上述的搬演和套层结构,是《乡愁》最明显的表达手段,不过不是全部,舒浩仑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娴熟,施展了太多手法,把《乡愁》变成了万花筒,不过他的确功深力厚,一切都恰到好处,使这部片子充满上海式的精致和情调。这部片子也许会是舒浩仑从纪录到剧情的跳板,他展示了自己的影象功力,至少在技术上,已经很完善。
如果止于抒情,《乡愁》接近完美,但舒浩仑没有满足于此,在片子的后半部分,他试图使《乡愁》具有批判现实的力量。观众到此会发现,作者对过去的怀念和渲染是为了否定今日上海汹涌的商业浪潮,否定所谓的“时尚”对真正诗意生活的围剿,以及全球化现代化对族群传统的压迫,面对这些问题,舒浩仑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我怀疑,我不信。我看的出作者由此产生的伤感,但是太伤感了,太个人了,太有情调了,因此太无力了。他卖弄了太多技巧,话语失去了集中,也就失去了力量。在回忆过往时,他执迷于渲染那些生动但琐碎的细节,面对现实时,却将现实以宏观的生硬的方式呈现(他甚至将一些“具有时代感”的商业广告以MV手法剪接来表现现实),这种对比难以产生批判力,舒浩仑提升片子“意义”的企图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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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萌

我认识潘萌其人与阅读其文并不同步,前者比后者要早的多。在我看来,80后的作者没有什么真正有文学实力的,但他们基本的视野起码可以让其不至于太乏味,所以当作为孤独郁闷者的我在某场颇为严肃的讲座后起身向她搭讪时,心里想的只是多认识一个好玩的人。当然她并没有让我失望,每次都聊的很开心,哪怕是我们为《索多玛的120天》争论不休时,气氛也是相当好的,我喜欢看这个小女孩着急表达却也不紧不慢的样子。此后我们还曾在某个晚上在教学楼走廊的落地窗前,像两个真正的文艺青年一样讨论艺术,当我激情澎湃时,她慢条斯理拈花弄水的语言方式我郁闷不已。这就像擅长快攻的切尔西买来磨磨唧唧的里克尔梅,场上10位队友肯定因其而步调紊乱。但当我回到住所对谈话进行闪回时,却发现她缓慢抒情的言语中有很多真知灼见。由此开始,才对潘萌有了些暗暗的欣赏。后来的日子里,我们迅速发现了对方更多好玩的地方,开始了漫长的“知心大哥大姐”的阶段,再也不谈什么文学和艺术了。
当她的字母书出版以后,我曾向其索取,平日大方的她却谦虚起来,甚是严肃的告诉我“拿不出手”,三番两次之后,我只好作罢,于是当我对她的了解不断深入的同时,她的写作我仍是一无所知,只能对此保持一个猜测。后来无意中通过其他途径得到她的作品,阅读之前,我并无期待,但她终究没让我失望,她的文字给我带来的享受倒是其次,让我欣喜的是,它们为我呈现了一个更加清晰的潘萌。古语云“文如其人”,这一点在潘萌的文章里体现的尤为彻底,虽然我一向认为文与人的分佳节又重阳裂更有价值,但潘萌人和作品的浑然一体的程度让我惊叹,那种直观的美好也让我放弃了分析解构的状态,放任自己沉浸片刻。
在潘萌的作品里,总是有“我”,她厮守第一人称,从内部出发,执行一种心理现实主义。在她的散文里,存在与表述之间没有障碍,心里那些细密清澈的感情,呈现在纸上时,还是原来的样子,从这角度看,她是真正的极简主义者,用最少的加工呈现最多的感情,这让她的散文有强大的情绪感染力,以平静缓慢的方式直抵观者内心。在她的小说里,她依然是“时刻有我”,哪怕是对遥远时空的故事进行想象性描述,她也往往采取代入式的角度,这让她的写作具有表演的性质,但毋庸置疑,她只能演她自己。她在纸上给自己搭建灯光微黄的舞台,释放自己的悲喜,既做导演,又做观众。在这一点上,她显得太固执了,看她写的任何一个角色,都是“潘萌”的精致翻版。到现在为止,她的写作不属于我更看重的“智力写作”“想象力”写作,执拗的描摹自己日常生活中的敏感结晶。很多在我看来的宏大词语,比如“诗人之死”等等,在她笔下都变的柔软,但并不失力量。她的写作是长焦式的,景深很小,最大程度的虚化了时代,环境等,把个人的感触拉到前景,给以纤毫必现的描摹,产生的感染力又不是冲击式的,而是浸入式的,不是针灸式的,而是按摩式的,即使此前我对这种文章已经有相当程度的“麻木不仁”,但她的“按摩”还是松动了我某根神经,我的眼睛竟然莫名湿润。
因为潘萌文章的极度自我,极度向内,我得以通过阅读发了一个更深处的潘萌,她沉浸于这个世界的美好,即使被伤害也只是伤感,而不愤怒。和很多女孩一样,她会有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但从不曾失去敏感和真诚。格瓦拉说,坚强起来才不会丧失温柔,从这个意义上说,她的坚强超过常人,一个已经告别青涩却仍然可以抒情,沉溺抒情,并可以感动观者的人,无疑拥有强大的内心。过于抒情往往弱化思想导致无力,但这句话对潘萌不适用,她的方式是“化思想为感情”,产生的力量更加难以抵抗。在文学世界里,深情款款的潘萌不胡思乱想,她表达的一切都出于自己的生命经验,她的写作,是“时刻有我”的写作,在“拟像”泛滥的今天,在虚无和速朽的80后中,她有着不言而喻的价值。但对我来说,她的文字虽感人但并非天才之作,有一个这样美好的朋友,才是我会心微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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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想起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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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平静的阴,我想起从前,那个在阴天里陷入忧愁的男孩,他的眼神是平静的,那种日子里,他的内心近于虚无,所有的意义都混沌了,变得稀薄,越飘越远。这样的日子里,他最清澈。我又想起他的小时候,他站在在那口长满青苔的水井旁,弯腰探身,去看自己在水面的镜像,那是平面的他,去光的他,清澈的他,水面微微的波动让这镜像有了飘动的错觉。他想,这就是人死后的样子吧,他觉得虚无,然后又生出一种感动和期盼,他已经知道,在自己的生命里,这个镜像是一个近乎信仰的隐喻,这种孤独,清澈,深邃,飘动,将是他一生的主题。现在,这个男孩已经二十三岁,曾经他以为匆匆的时光已经让自己偏离主题,但在这样一个平淡的日子里,他忽然忆起一切,当时所有的感觉,那种情境里无言弥漫的一切,再一次降临这个身体。我知道自己不用怕了,那个主题是一种宿命,不管我留恋还是拒绝,刻意为之还是放任自流,它永远不会离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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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新周刊》

  说来奇怪,下午到一家广告公司面试,收尾阶段老总问我平时看不看《新周刊》,晚上有人约稿,主题便是谈《新周刊》。文章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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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什么杂志,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以成为区分人群的一种标准。以下的对话相信是有可能发生的。A:很高兴认识你。B:我也是。(……)A:你平时看什么杂志?我最爱看《新周刊》。B:我最爱看《知音》。A:好吧再见,慢走不送。当然在我的标题中,并无标榜自己是某一群体之意,此“看”乃是“分析,评价”的意思。以上是引子,下面言归正传。《新周刊》刚刚在2006年开过十周年庆祝party,在中国的杂志界,十岁算的上是高龄了,好在其老而弥坚,历久常新,让浅阅读时代喜新厌旧的读者难以舍弃。庆生之时往往会让人回想诞生之初,这本杂志的创始人是孙冕和孙周,关注中国电影的人应该记得,后者执导过《漂亮妈妈》和《周渔的火车》,虽然片子在我看来都不怎么行,但此人又开广告公司,又做杂志和拍电影,也算是一位“人瑞”,值得学习一下,他去年还买了我很喜欢的一部恐怖小说《医生杜明》的电影改编权,中国至今没有成功的恐怖片,但愿他能让我享受久违的被吓的快乐。另外,凤凰卫视的名嘴窦文涛,加盟凤凰卫视前的最后一份工作,便是在《新周刊》做编辑。在《新周刊》十周岁的庆祝party上,名流云集,蔚为壮观(见234期P19~P21)。如果你尚不了解《新周刊》关注的内容,那么仔细观察合影里的嘉宾吧,这些嘉宾来自传媒界,艺术界,IT界,商界,时尚界乃至学术界,由此便可窥见它的趣味和视野,在这个方面,《新周刊》和《三联生活周刊》《新闻周刊》等主流杂志并没有太大区别,但《新周刊》的鲜明风格体现在他能在相同的视域里发现不一样的风景,上述后两份杂志显得沉重一点,常有批判性内容,对国计民生世界大事显得忧心忡忡,用唐代两个大诗人来比喻,此两者是杜甫,而《新周刊》是李白,它更多的表现出创意,活力,激情和趣味,或者说更加的“飘逸”。如果给它封一个名号,最恰当的是城市生活观察家,它只负责观察和表达,至于经世济民之道,还是到《读书》,《天涯》,《南风窗》里面去找吧。《新周刊》这样的定位容易被误认为是一本小资或时尚刊物,听到这样的评价,它的编辑们会给你改一个字,告诉你是小知,不是小资。因为小资只需要享受生活,不需要观察生活,而《新周刊》是具有非凡的视野和观察力的,去年他们还做了一个关于新亚洲的专题,这样的杂志,如果拿《上海一周》之类的小资报刊来比,未免太委屈了。对它的读者定位的正确描述应该是:从现代都市里的拥有金钱和品位的小知识青年,到比精英低一点的次精英。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心态年轻,开放式思维,渴望有价值的资讯,有足够的品位和购买力,懂得享受物质与精神生活,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对现代生活的进化有一定的建设力量。《新周刊》不但将这一群体定位为主要读者,而且致力于培育越来越多这样的人,这也是一种值得尊敬的媒体责任感吧,马克思有云,社会进步,要以人的全面发展为前提。 

  “创意”,是《新周刊》的核心竞争力,它之所以能获得快速成长,在今天激烈的报刊市场中稳获一席之地,并且拥有巨大的品牌价值,就在于《新周刊》团队过人的创意能力。这种创意能力集中体现在它频频让人眼前一亮的封面专题。在1998之前,就全国范围而言,《新周刊》的名字并不响亮,当年8月推出的城市魅力排行榜专题之后,它才开始获得真正足以形成品牌价值的关注度,而在2000年推出“第四城”专题并引发舆佳节又重阳论大战,则是《新周刊》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关键一步。《新周刊》也由此确立其城市生活观察家的媒体定位。创意制胜的《新周刊》,此后在封面专题的制作上更加不遗余力,把这“一招鲜”用到极致,虽然我已经渐渐远离这本杂志,但还是能脱口而出它的一些漂亮专题,比如讲信息疲劳的“浅阅读”,讲美女文化美女经济的“美女贵姓?”,讲中国创意产业的“创意立国”,讲新锐青年的“飘一代”,讲手机媒体的“上帝之手”,讲后现代爱情的“爱情2.0”,讲信息时代里信息大鳄的“知道分子”等等,层出不穷的独特专题,使其成为媒体同行和创意工作者眼中的“话题发源地”与“‘新概念’制造商”。新鲜视角,醒目标题,加上极富创意的配图,《新周刊》的封面专题已经成为其最重要的品牌产品,吸引眼球的能力在国内期刊市场傲视群雄,就连最近风头正劲,每期封面都奉上火辣美女的《男人装》,也得甘拜下风。纯粹靠创意能力巨大品牌效应,《新周刊》在国内可称得上唯一一家,虽然《南都周刊》大有奋起直追之势,但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超越,就像今日英超联赛里的曼联和切尔西,虽然后者实力强劲奋力追赶,无奈前者已抢得先机,只要保持正常水准不阴沟翻船,便可保冠军不失。 

   构成《新周刊》品牌价值的另一重要元素便是它推出的各式排行榜。如果说其封面专题是每天都有的家常美味,那么它打造的那些榜单可以称的上是“盛宴”了,当年它就是靠城市魅力排行榜一炮打响,近些年它的代表作则是大名鼎鼎的“年度新锐排行榜”,每年发榜之时,动静都非常大,各路媒体都纷纷转载,影响力不逊于各种富豪排行榜。如果你闭关修佳节又重阳炼一年,出关后只需看看此榜当年的名单,便可维持新锐青年的面子,而让一年的时间差信息差悄悄隐藏。作为一个学媒体的人,它的“年度电视榜”自然也是我重点关注的,这个榜单让全体中国广电专业期刊很郁闷:明明自己才是专业人士,却被外行抢了眼球。《新周刊》的排行榜策略在中国的期刊市场中绝对是一枝独秀,这种效应,可以用“金榜提名”来概括。 

   说了这么多《新周刊》的好话,有做广告之嫌,特别声明:本人虽具成为《新周刊》一员的实力,但暂时没有这个计划。事实上,现在我已经很少买《新周刊》看了,只是偶尔于友人处翻阅其封面专题。为了更彻底的洗清做广告的嫌疑,我要在对其大唱赞歌的同时,向大家推荐它的竞争对手之一——《文汇百花周刊》,但不要指望我推荐的这本杂志有多么全面而新锐的内容,它只是一本“好玩”的杂志,好玩到了极致,简而言之,它很“雅痞”,很MAN,实乃居家旅行,馈赠亲友(限男性亲友)之上等佳品。嫌它冲击力太强,不够文静?那就去读《书城》吧,它在我的杂志排行榜里,它也能排前几名(限非学术类,非艺术类),虽然它在改版后变得无趣了很多,但在我的英文水平足以读的懂《The New Yorker》之前,它在我心里还是会有一席之地的。当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喜好,我只希望能启发大家去尝一尝新鲜的,爱或不爱,你试过才知道。我觉得,如果你已经被《读者》、《青年文摘》杂志等杂志熏陶出足够的“真善美”了,那么是时候换换口味,体验真正的阅读的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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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就是我应聘编剧时的命题写作,拿到题目时感觉回到了高中时代,自从高中毕业后,这是第一次“非自由写作”

舞(小说)
      和舞蹈一样,爱是美的,直到你企图占有她为止。为了保持美感,你最好只是让她们来占有你,来统治你的肉体和灵魂。
                                                              -------KDENKEN
    “我亲爱的,我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告诉你,我很难抵挡这突然的空白。就象我住了很多年的海边房子,它忽然消失了,我裸露在阳光下海风里,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它消失的那么干净,仿佛有洁癖一样,不留下任何痕迹。我想回忆原来的气味,原来的温度,但这样没有附着物的回忆不能成型,不能贴在我腐烂的灵魂上为我疗伤。”
    一滴泪落到纸上,这个写字的男人停了一下,他用沾满血的左手将眼睛里溢出的泪水拭去,他并不想掩饰悲伤,他只是想看清眼前的纸,只是想继续写下去。
    “但是,但是,如果我可以将一切遗忘,便可获得解脱。你仿佛是踩在我的大脑回沟上舞蹈,每一步都无比清晰,无比疼痛。也许我该将你的肉身熔化,也许这样你的舞姿便消失无形。唉,回忆。我记得那天的所有一切,甚至是温度,气味,湿度,光线的色泽,那天你出现在我面前的舞台上,我的心被欣喜和感恩弥漫,但是,我分明也感到了一种绝望。我知道,爱情于我是充满毒素的烈火,而你的出现,让我的一辈子不再亲近爱情的企图瞬间破灭。我不曾和你说过我在马里精神病院的日子,在二十岁的初恋岁月。但你一定觉察到了,我闪烁眼神中弥漫的歇斯底里的气质。走出马里精神病院的时候,我告诉自己:爱若不能成为一种单向度的虔诚信仰,便只会毁灭我的心智,嫉妒心和占有欲,和爱情无关,它们只是对爱的亵渎。”
    “但我努力了,在每个我一个人度过的夜晚,我都会给自己催眠,我企图做自己的巫师,抹去心中所有的顽疾。那时我想,但愿我知道如何戒掉你。因为你的美,还有我对你狂热的爱,足以摧毁我们的一切,我们的艺术,我们的生命,统统在劫难逃。我耗尽所有灵感为你写出舞剧《卡门》,我想把用我们的艺术来解放我的爱,把它从危险的占有欲中解救出来,我渴望你能用你的美来震撼我,渴望自己可以把舞台上的你视为女神,从此爱升华为信仰,我做你虔诚的信徒,无论你给我的是恩泽还是伤害,我都能欣然接受,保持对你单向度的,永恒的爱。”
    “至少在开始的时候,我是无私的,看到你最初的那个搭档,纽约现代舞中心的戴维,我失望透顶。他俗不可耐的舞步使你的美从和谐变的突兀,这这不是我想要的《卡门》,我请他离开了,接着为你邀请到这个莱奥,西班牙的舞蹈大师。毫无疑问,当初我是他忠实的欣赏者。看到你们在舞台上的精彩表现时,我的心底泛起由衷的欣喜,以及梦寐以求的放松感觉。在我们的排练进行到第四天时,我看到,当你们在《卡门》的第三节(那是最绝望而唯美的一节)起舞时,你看着莱奥的眼睛,流出了泪水。我们彼此的凝视数不胜数,在春天的第一个雨天,在缠绵悱恻的夜晚,在我们许下誓言的多瑙河畔,但你从你不曾为我哭泣过。你却在莱奥的目光里流泪了。我知道你已经完全变成了卡门,你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肉身,变成艺术化的存在。但这么想也不足以掩盖我的失落,当时它只是细细的一缕,但它会在某个时刻变成一根危险的引线,把我引爆。我知道的,但我在努力调动我的理智来镇瑞脑消金兽压这种危险。我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初衷,不要再做占有欲的可怜俘虏。”
    “但是,你完全投入进去了,渐渐的,在舞台之下,你也不是我亲爱的安娜了,你变成了一个全天候的卡门。面对我的拥抱亲吻你开始闪躲,你说你控制不住自己。你搬出去了。我只好用最后一条理由安慰自己:也许在盛大的公演之后,你会回来的。在这几个孤独的夜晚,我拼命和体内另一个我作战,那个充满占有欲和嫉妒之火的我,他企图摧毁我用艺术净化自己的计划,使你不能成为我的信仰。公演是成功的,所有评论家都在赞叹伟大的《卡门》,你成了人们心中的女神,本来我该从那个时刻开始对你的虔诚信仰,我们同时获得自由和解脱,得到真正纯粹的爱,摆脱了世俗欲望的艺术化的爱。但我失败了,我知道我即将彻底失去你,你的灵魂已脱离尘世而我还在这俗不可耐的人间。恐惧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你告诉我,你现在爱上了莱奥,你无法走出和他在舞台上的灵魂激荡,你说你愿意用生命去坚守这份单向度的爱,你对我说:“就像你以前告诉我的那样,一种作为信仰的爱,自由的爱。”
    “我知道你已经把我甩在了尘世,你语气平静,却将我彻底摧毁。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行李箱已经在客厅门口,在你的口袋里,一定有一张飞往西班牙的机票。也许事情存在另外一种可能,与现在的结局平行存在,在这个可能性里,你已经在西班牙降落,降落在那个真正属于卡门的国度。现在我的脑子异常清醒,我了解自己刚才做的一切,并明白它的丑陋。但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还会这么做,有些事情,很早之前就注定了——也许在我爱上生命中的第一个女孩的那一刻,也许在我出生的那一刻,也许更早。”
    这个写字的男人已经看不清眼前的纸,但他还在写,并不再擦拭泪水。在光线开始暗下来时他终于停止了,他将这张纸揉成一团,攥在手里,他走到床边,点燃了纸团。这是一张16世纪英国王室风格的大床,与它的华贵斑斓不相称的是,它散发出象来自海底的又咸又腥的气味。火光照在躺在床上的女人的脸上,她已经没有呼吸,嘴角溢出的血流到旁边的被单上,在白色的被单上开出一朵鲜艳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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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个故事给你看

   前些天去一家动画制作公司应聘编剧职位,才知道那些看起来充满灵气和童心的故事,原来是被PRODUCT出来的,工序象盖房子一样严谨,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工序可循,故事的产生变的很容易,所以卡通编剧的职业并非我先前想的那样靠灵感吃饭,可以SOHO,可以天马行空,可以有无穷挑战和乐趣,相反的是,这个职位和工厂流水线上的技术工人一样,需要按时上下班(当然晚点下班老板是欢迎的),需要按工序操作,需要坚决执行各项指标,并无多大余地可供自由发挥。通常一部动画要先先立项,成为一个工程,然后确定人物设置,然后是剧情的大致走向,接下来的工作才能轮到一般的卡通编剧来做,这时的工作已经进入填空阶段,编剧需要做的就是根据预定场景写具体场面,根据既定的人物性格和情景写对话和动作,根据已设定的大线索也小冲突,就象用砖头填满钢筋混凝土框架的大厦一样,已经没什么技术含量。记得有次在公交车上看到电影学院文学系苏牧教授编剧的《猪八戒》,我还纳闷他的水平怎么这么低级,现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然了,编剧也可以自立项目,但最终能否通过,和作品的想像力无关,只关乎是否对应市场需求,是否达到了可以赚钱的动画产品的各项指标。这让我不由想起《猫和老鼠》这样的经典动画,不知道它的编剧们是否也是程序化作业,如是的话,那他们干的真不错。我在进入第二轮考察时,任务是为这家公司正在制作的动画系列剧写新的一集,我写之前看了前面的几集剧本,归纳出其人物设置以及情节模式,然后很快就写完了,用时一小时不到。这家公司的上班制度是一天九小时,这么算的话,我一天就写九集动画片,太无聊太廉价了。虽然很快完成任务,并让剧本部门负责人甚为满意,但这么一集完全模式化而没有什么灵气的剧本,实在让我很郁闷。应聘这个职位的初衷是为了既挣钱又练笔,但每天都写九集这玩艺,估计很快我便写不出什么好东西。

    稍微有点意思的是第一轮考察,这一轮有两道题,第一道题是根据5个关键词写1500字左右的童话:猫,琉璃,剑,狩猎,樱花。这道题目还算有点挑战性,我编了个“拯救小鹿波比”的故事,遍的还算圆满,各种故事要素都齐全,但是回头看看,也没什么想像力,应付这种考察绰绰有余,从艺术性上讲,一无是处。第二道题给出的题目是“舞”和“落英”,任选一题写小说或者散文,如果写散文的话,难度是小一点,但这样的两个题目估计只能写成那种写景抒情的酸文,就以“舞”做题目写了一篇小说,讲了一个绝望残忍的爱情故事,最后的成品比刚才写的那个童话要让我满意,看来我已经童心不再,净剩深沉了。在我写东西的时候,有一群女人老在旁边讨论化妆品和晚上唱歌的事,不时还往我屏幕上瞟两眼,看来他们也知道动画编剧只是按工序干活,并不需要什么安静孤独的环境来小心加工灵感。动画编剧无聊,动画画手的工作就更无聊了,小的动画公司一般都是花钱请高手做角色造型和场景设计,给本公司画手留下的就只是一堆琐碎的活,他们要做的仅仅是结合这些做好的人物造型和场景设计,把我们编剧写的格式化的分镜头剧本转化成格式化的画面,要完成这个任务,他们就需要重复的画同样的线条,按规定来上色,没有什么自由发挥的余地。所以公司的画手们都有些呆滞。我写东西时,对面坐的就是一位画手,每次我抬头伸懒腰,都看到他一样的表情,或者说一样的面无表情,他的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在重复同样的动作,拿着一个杆状物,在和电脑连接的画板上,小幅度的划啊划。划啊划。我伸完懒腰,也面无表情的写啊写,写啊写,而那几个女人,还在那很带劲的说啊说,说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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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杨紫烨

 

       

        

    北京时间2月26日11:40,中国纪有暗香盈袖录片《颖州的孩子》获得第79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短片奖

   恭喜杨紫烨。恭喜“颍州的孩子”。对我来说,家乡阜阳(颍州为阜阳古称)比杨紫烨重要,更比奥斯卡重要,所以本文把《颍州的孩子》的一幅剧照放在最上面,画面的内容我再熟悉不过了,平原,麦田,土坟,上坟的人群,透过画面中的烟雾,我完全可以看清楚她们脸上的神情,甚至听的到她们的号啕。阜阳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国际视野里,与以往被当作中国当下的一个“问题标本”而被国际人士批判不同,这一次,她将以她的苦难引来怜悯与帮助。我想接下来这些“颍州的孩子”将会获得很多基金的帮助,他们也很可能会获得好莱坞明星慈善家的慷慨解囊。学界一直在讨论“纪有暗香盈袖录片的力量”,张献民先生的观点是“纪有暗香盈袖录片要为被拍摄对象服务”,《颍州的孩子》将会是这种观点的最有力佐证。纪有暗香盈袖录片作者绝不能只是把镜头下的对象作为表达的素材,甚至是达到某些个人目的的资源,关注弱势群体也不能只是为了满足一种虚妄的道德优越感和精英意识,给被拍摄对象带来切实的关心和帮助,才是最美好的结果,所谓的奖项和精英意识,在被拍摄对象因为纪有暗香盈袖录片而与苦难和漠视拉开的距离面前,都只是虚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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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碎

   

  很多东西一点一点碎开了,脱落了,开始没法相信自己,原来自身的变化也是一样的莫测。明天会看到什么样的自己,明天又有什么样的神话破灭,统统没有答案了,我忽然发现我竟然也会对自己的精神世界产生恐惧。一些改变在内心发生的时候,是能听的见声响感觉到剥落的,接着在混沌中形成新的自我,破碎脱落的再也不会回来,甚至不会被想起。比起记忆,遗忘的力量太强大了,那浅浅的回沟能安然存放的东西实在有限。也许随机即是真理,过于相信时光里形成的惯性的自我只能导致失望,时光造就了我,同样会让我面目全非,不管是完善还是摧毁,它的力量从不曾停止作用。而理性的力量,即使提出了一个终极的正确答案,也很难让我顺利抵达,我已经在渐渐失去自我斗争的力量。原来我并不是一个强大的人,这真让我沮丧,但是,也许某天我可以干掉这个不强大的自己,谁知道呢?这又是一个关于明天的问题,关于明天的问题已经统统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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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

        JIE FANG JUN

    放假封校走投无路了,只得到朋友那借宿.朋友在一所著名军校任职,每次我去他那都声称是为了"体验共人比黄花瘦产主义生活",具体来说,就是吃饭免费,住宿免费,且有小兵伺候,端茶倒水,代为跑腿.这样的日子偶尔体验一下还是不错的,体验久了,估计会觉得恶心.不过朋友已经摆脱了大步迈进共人比黄花瘦产主义之初的受宠若惊,可以泰然处之.这次我到了之后,朋友忙着和战友切磋牌技,没空理我,我自己也没法对小兵们发号施令,只得自己到超市去解决夜宵.到了超市,意外发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书报摊,于是过去转转,第一个跳进视线的赫然是最新的男人装,摆在最显要的位置.这期的封面是阿朵的所谓"裸体照",甚为香艳,是几天来网上热门话题之一.军校里也卖这种软色情杂志,看来我DANG我军真的有进步了.除了这一本,摆在显著位置的还有长腿美女嗲嗲妹林志玲的性感写真,以及男芙蓉师洋的画册,另外还有琳琅满目的各类八卦报刊.这些东西算是让我开窍了,原来大家的需要都是一样的.除了这些,我在里面甚至发现了一些外面没有的杂志,比如最近两期的午夜场.看到这个书报摊时我以为应该大多是名枪世界军事之类的东西,但我完全猜错了,根本没有此类杂志出售.后来朋友告诉我,军校学生的文化生活极其单调,没恋爱可谈,没游戏可打,没八卦网站可上,甚至连个搞笑短信都看不到(不准用手机),只能从报纸杂志中获得一点乐趣快感了,又因为他们每个月有丰厚的补助金,所以也不在乎价钱,男人装,明星写真集什么的,是一本接一本的买.听他这么说,我得出一个结论:军校出身的,必然是极品闷骚.因为他们只能看,而且看的都是平面的静态的东西,看完只能胡思乱想,不能表现出一点小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情调,更无法选择时髦一点浪漫一点或者八卦一点的生活方式,久而久之,只能是"骚畅百结"了.    

    我们这一拨人,小时侯打鬼子打国民党的电影看多了,大多都会向往嘎子潘冬子那样的小英雄,再大一些,会天真的在作文里写长大了想当解放军,以为解放军都不是俗人,都有着高尚的情操和英姿飒爽的外形,同时用智慧和勇敢把敌人整的狼狈不堪.这种理想在后来的日子里不断经受考验,首先国家老没仗可打,激情一点点消退了.接着青春期来了,会开始想其他比穿军装打仗更容易更有效的耍酷方式.再后来通过各种方式看到太多的英雄,比如间谍,侦探,侠盗,科学狂人,游戏高手,少年作家等,渐渐就不再觉得军人有多么酷了,相反的是会在新闻里看到他们表情僵硬的排着队,接受某个大肚男的检阅,更觉得失望无趣.不打仗的军人,其形象比正在用小刀给女人削眉笔的剑客还要不高大.时至今日,军人在我心中的形象是彻底模糊了或者是多元了:有勇敢智慧的军人,也有委琐愚笨的军人,有酷的军人,也有很面很呆的军人,有高大威猛的军人,也有和我一样瘦的军人,有喜欢看嘹望的军人,也有喜欢看男人装的军人,也有的两者都买着看,有喜欢看简氏防务周刊的军人,也有喜欢看8周刊的军人,有把巴顿当偶像的军人,也有把师洋当偶像的军人.当然了,这样没什么不好,这样的队伍,反倒有健康的战斗力,这样的队伍打仗时才可能发生兄弟连那样的故事,如果军人全被教条化,模式化了,那么在打仗的时候,故事必然像人民日报》的社论一样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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