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
在《乡愁》中,作者舒浩仑不断的出现在镜头里,行走,述说,当他在镜头之外时,则以不停的喃喃自语提醒观者自己的存在,主观的情绪和立场被不断强化,而客观色彩变淡。正如片名所示,这部纪,这是个人的职业习惯。巷子里叶子葱翠,老屋子年久失修,多是低矮红砖房,好些房子里还用着原始的马桶,属于简易的痰录牛奶箱,绿色房子造型,透过自身的孔被大铁钉铆在墙上。第九层楼道高于我的视线,所以没看见什么。在对面五层楼的护栏片的重点不在记录行将消失的“乡”(具体实在的),而是表达自己的“愁”(抽象无形的)。
在此前提下,,《乡愁》的诸多非纪录手段获得了之于记录伦理的合法性,既然是在纪录一种情绪,那么无论言语的抒情,还是影象的搬演,都是为了尽可能真实的呈现这种情绪,而情绪真实的检验标准在于观者的感受和作者本人有多大程度的重合,在这一点上,《乡愁》是成功的。观看过程中,虽然我心存挑剔,但不断出现的黑白影象,过去年代的声音,弥漫在喃喃自语中不加掩饰的伤感,织成一个浑然一体的怀旧之境,慢慢让我放弃了分析,进入体验状态。
一.搬演
搬演在《乡愁》里显得没有节制,在数量和形式上都是如此。即使是搬演镜头,舒浩仑也没有“以纪录风格拍剧情”,无懈可击的用光,精心设计的调度,流畅的剪辑,完美的声画结合,都在和“纪录”背道而驰,但对于作者的目的而言,却并非南辕北辙。舒浩仑用这种近乎任性和炫耀的方式,有效表现了记忆中逝去时光的模样,以及贯穿在回忆行为中的个人情绪,这是非写实的,但记忆的真实面目本来就是对过去的失真重述。
二.套层结构
采访者,被访者,亲历者,评论者,拍摄者,被拍摄者,这是作者舒浩仑在《乡愁》中的多种身份,他以如此多的身份存在于片中,观众很容易发现,《乡愁》的主角不是“大中里”,而是舒浩仑,《乡愁》不是《三元里》式的社会学意义的城市记录,它是纯主观的,个人的,抒情的。
作者的诸多身份构成了不同的表达线索,这些线索交织,形成了本片的复杂的套层结构,这种结构在片子的开始即被揭示。开场的一个镜头,一张充满画面的白纸,镜头后拉,“奶奶”以中景出现在画面里,白纸正是拿在她手里,当观众以为她就是这个场景的重点,并意识到她面前隐藏的摄影机时,画面切到一个小全景,“奶奶”手里拿着白纸,而她的面前是一个“持摄影机的人”,刚刚用那张纸调整好白平衡,前面那从特写到个中景的变焦距镜头,显然出自此人手中的摄象机。这样一来,另一台摄象机的存在就被提示了。舒浩仑用这两个镜头是制造了一个新鲜的噱头,巧妙揭示了片子的结构。在这种套层结构中,纪录者既是隐藏的主体,也是显现的客体,在双重记录中,完整的表达了自己。
三.万花筒主义。
上述的搬演和套层结构,是《乡愁》最明显的表达手段,不过不是全部,舒浩仑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娴熟,施展了太多手法,把《乡愁》变成了万花筒,不过他的确功深力厚,一切都恰到好处,使这部片子充满上海式的精致和情调。这部片子也许会是舒浩仑从纪录到剧情的跳板,他展示了自己的影象功力,至少在技术上,已经很完善。
如果止于抒情,《乡愁》接近完美,但舒浩仑没有满足于此,在片子的后半部分,他试图使《乡愁》具有批判现实的力量。观众到此会发现,作者对过去的怀念和渲染是为了否定今日上海汹涌的商业浪潮,否定所谓的“时尚”对真正诗意生活的围剿,以及全球化现代化对族群传统的压迫,面对这些问题,舒浩仑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我怀疑,我不信。我看的出作者由此产生的伤感,但是太伤感了,太个人了,太有情调了,因此太无力了。他卖弄了太多技巧,话语失去了集中,也就失去了力量。在回忆过往时,他执迷于渲染那些生动但琐碎的细节,面对现实时,却将现实以宏观的生硬的方式呈现(他甚至将一些“具有时代感”的商业广告以MV手法剪接来表现现实),这种对比难以产生批判力,舒浩仑提升片子“意义”的企图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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